
1981年,英国伦敦郊外,一座尘封了80多年的庄园地窖缓缓开启,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见的是一箱箱古书画、一缸缸古玉器、不计其数的陶器铜器,23岁的赵泰来站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,心中涌起的不是狂喜,而是一种深重的、足以压垮脊背的忧愁。
他不是寻宝的冒险家,而是这批国宝的继承人和守护者,故事要从他的曾外祖父、近代著名外交家伍廷芳说起。
清末民初,面对西方列强的疯狂掠夺,伍廷芳倾尽心血,秘密收藏了数十万件珍贵文物,三代人薪火相传,接力守护。
当这批传家宝最终传到赵泰来手中时,他接过的不是巨额的财富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。
当时的华人如果大规模搬运古董,极易引起怀疑,为了不引人注目,赵泰来放弃中国国籍,加入了英国国籍,化身为一名不起眼的“拾荒者”。
白天,他穿梭于伦敦的大街小巷,在垃圾堆旁翻找着废弃的泡沫箱和纸板,夜晚,他回到那座空旷的庄园,像蚂蚁搬家一样,独自一件件清理、登记、打包。
整整十年,除了妻子阿芳默默支持外,他不敢告诉任何人,就连请雇工帮忙他都怕走漏风声。
光是为了买包装材料,他就花费了96万英镑,赵泰来后来回忆道,那十年,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曾是拿画笔的画家,只记得自己是一名住在豪宅里的“地窖苦力”。
运输费用更是天文数字。赵泰来没有丝毫犹豫,接连卖掉了自己在伦敦的四栋别墅,筹措运费,他倾尽所有,如同一位谨慎的“摆渡人”,将六万余件、价值超过8亿元人民币的国宝,一批批安全地运回祖国。
但他没有将任何一件据为己有,而是先后将它们无偿捐赠给了广州艺术博物院、番禺宝墨园、中国历史博物馆等机构。
其中仅捐给广州艺博院的文物就达4.7万余件,首批移交的文物中,国家三级以上的就有约150件。
2005年,他与金庸、陈香梅等人同获“世界杰出华人奖”面对纷至沓来的赞誉,这位穿着朴素、连一台像样小车也舍不得买的“最穷亿万富翁”,只是平静地说:“我是中国人!把属于祖国的文物运回来是我的使命!”没有激昂的辩解,没有悲情的自夸,一句“我是中国人”,胜过千言万语。
树高千丈,叶落归根,他用半生的沉默,为这句话写下了最滚烫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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